民间传说“惠比寿”称呼的语源。“えびす(Ebisu)”与“えみし(虾夷)”同源,在古代日本是意为“远方之物、从彼方而来之物、异界之客”的泛称。汉字表记有惠比寿、惠比须、夷、戎、胡、蛭子、惠美须等多变,反映了古代日本人将对“从海洋或异界来访的丰收神”的信仰,用“惠比寿”这一抽象称呼来接受的过程。在七福神(大黑、毘沙门、辩才、福禄寿、寿老人、布袋、惠比寿)中,唯有惠比寿是日本固有的神格,这一事实是展示古代日本海洋、渔业、异界信仰独特性的重要素材。
蛭子神系 ── 西宫神社的起源传说。惠比寿的两大起源学说之一是《古事记》和《日本书纪》中出现的蛭子神说[1]。作为伊邪那岐与伊邪那美最初的孩子,蛭子因生来身体残缺,被放在芦苇船上流放于海(见于古事记·神世七代段)。根据西宫神社(兵库县西宫市)的缘起,这个蛭子漂流到了西宫,当地渔民将其作为“鸣尾的渔夫”崇敬,这便是惠比寿信仰的起源。因残缺被流放的孩子在异乡作为丰收神重生的故事原型,体现了古代日本“异界·边界·重生”的宗教感觉。西宫神社作为全国3500多座惠比寿神社、夷神社、蛭子神社的总本社,一直传承至今。
事代主神系 ── 美保神社的元祖惠比寿。另一个起源学说是事代主神说,以岛根县松江市美保关的美保神社为总本社[2]。事代主神是大国主神的长子,在《古事记》和《日本书纪》的让国神话中,代表父亲大国主与建御雷神进行让国交涉。在美保神社的缘起中,事代主神在美保之崎(现美保关)钓鱼时听闻高天原使者到来,便向父神进言“请答应让出国家”。正在钓鱼的事代主与抱着鲷鱼的惠比寿形象相结合,确立了美保神社系的惠比寿信仰。鲷鱼(神话中宣告建御雷神到来的鱼)、钓竿、美保之崎的海岸等具体的神话地理,成为了惠比寿形象典型造型的起源。
图像学 ── 鲷鱼、钓竿、笑脸、折乌帽子、狩衣。现代的惠比寿形象通常被描绘为:(1) 左手抱鲷鱼、(2) 右手持钓竿、(3) 满面笑容的温和老翁、(4) 戴折乌帽子(神道及武士的冠帽)、(5) 穿狩衣(古代日本贵族和神官的服装)。这是在中世纪和近世日本确立的独特设计,它融合了蛭子神话中“从海漂来的丰收神”与事代主神话中“在美保之崎钓鱼的神”两大传统。“惠比寿脸(温和且充满福气的笑容)”、“惠比寿的鲷鱼”等表达也已扎根于现代日语,并深深渗透于祈求生意兴隆、商家吉祥物、餐饮店招牌等日常文化中。
十日戎 ── 关西最大的祭典。在关西提到惠比寿的祭典,每年1月9日(宵戎)、10日(本戎)、11日(残福)连续三天举行的“十日戎”便是最大盛事[3]。大阪市浪速区的今宫戎神社、兵库县西宫市的西宫神社、京都市东山区的京都惠比须神社等都会举行大规模祭典,数十万参拜客伴随“祈求生意兴隆,拿竹枝来啊”的伴奏歌声,求取“福笹(招福竹枝)”和“吉兆(吉祥装饰品)”。在关东,“渍萝卜市(10月19-20日)”和“二十日戎(10月20日)”是同类祭典,规模虽不及关西的十日戎,但同样是祈求生意兴隆和商家繁荣的场所。
主要镇座地与全国分布。以惠比寿为主祭神的主要神社包括:(1) 兵库县西宫市·西宫神社(蛭子神系总本社,全国3500多座惠比寿系神社的总本宫,举办十日戎);(2) 岛根县松江市美保关·美保神社(事代主神系总本社,元祖惠比寿);(3) 大阪市浪速区·今宫戎神社(关西十日戎的核心);(4) 京都府京都市东山区·京都惠比须神社(从西宫神社劝请而来,三大惠比须之一);(5) 东京都涩谷区·惠比寿神社(现惠比寿车站周边的由来),以及全国的蛭子系、夷系、戎系神社等。形成了从古代海洋、渔业、异界信仰到中世纪及近世商业繁荣信仰,再到现代都市生活守护神,连续不断的全国性信仰圈。
江户时代纳入七福神与现代信仰。在室町、安土桃山至江户时代形成的七福神信仰中,惠比寿作为唯一日本固有的神格占据了核心地位。在大黑天(源自印度)、毘沙门天、辩才天(源自印度)、福禄寿、寿老人、布袋(源自中国)等外来神格中,惠比寿成为了承载“日本特色”的精神支柱。作为江户时代宝船画、正月七福神巡礼、初诣、生意兴隆祈愿的核心,他深深渗透于平民信仰之中。直到21世纪的今天,他依然作为日本商业、餐饮、渔业、航海及新事业祈愿的主神被广泛崇敬。“惠比寿脸”、“惠比寿大人”、“えべっさん”等亲切称呼扎根于日常对话,作为日本人集体繁荣及生意兴隆祈愿的象征存在被传承。